Archive for September, 2009

09/25/2009

一意孤行仙农道——第三天

由于在山里待得太久,回到停车场时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天际线上观景台的景致比较相似,我也就懒得下车,每次弯进去看一眼就走了,朝着我在仙农道公园里的最后一个项目——塔可山栈道(Turk Mtn. trail)进发。中间经过洛夫特山露营地,好奇进去转了一转。发现其景致一股子童话气息。我琢磨是因为里面多槐树。槐树叶片正转为浅浅的褐绿色,细小稀疏,遮不住树干,那点颜色更像是喷上的细小颗粒而非结实的色块,带来烟笼雾罩的朦胧效果;而树干又盘曲不平,印上斑驳苍苔,岁月的古老气息顿现,——如此终于成功营造出非现实的气氛出来。可惜忘了拍照。

塔可山栈道来回2.2英里,入口处的林子非常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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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双生花一对:)

想不明白,同为檫树(sassafras),离得又这么近,它们的叶子怎么红得这么不一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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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至此都很正常,一幅标准的弗吉利亚山景的贤淑模样。快到顶时栈道边猛然出现塌方,但石头细碎。到了山头,看见前方巨大的岩层露头——走过去,哇,好大的岩石塌方!活脱脱一座巨大的爆米花小山哪。只是每颗爆米花都至少有洗衣机大小。这转变来得实在突兀,好像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突然变成了狂放的吉普赛女郎,真不知道两者是怎么衔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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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没把石头们的气势照出来。

石头本是白的,偏长着黑青两色苔藓,颇像发了霉的火龙果肉。坐在峰头,眼光顺着塌方的石头向前,可以看到起伏的低矮山岭,尽头是大片的平原,不知是哪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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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有鹰(隼?)飞翔。就在我抬头看时,鹰的数量迅速增加,直至七八头,四处盘旋。我举起相机,勉强照了两张照片,鹰的数量又慢慢减少,不一会儿只剩下了两只。它们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我不得而知。

塔可山栈道入口在天际线94英里处。从山上下来不多久,我就出了公园。我为何而来?因为仙农道公园在这里。我为何而去?我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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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5/2009

一意孤行仙农道——第二天2

从玛丽岩回来,我大口喝水大口吃饼干——出发前自矜脚程快(讽刺啊),水和食物一样没带。吃饱喝足一算帐,去柏树溪来不及了。昨晚上的隐隐念头在阳光下成形:要不我再待一天?正好迈出我独自野外露营的历史性一步。我东西齐备,唯一不足的食物可以在公园内买到。在地图上查得大草甸附近有一个叫做黑谷瀑布(Dark Hollow Falls)的地方,来回仅1.4英里。于是重新安排行程:下午去黑谷瀑布和大草甸,到伯德游客中心办露营许可,晚上在高顶(Hightop)露营。明天在公园南部找条短栈道走一下,打道回府。

先到黑谷瀑布。栈道是伴着一条十分瘦弱的溪流同行的。我看来看去,都觉得这条溪水实在太过营养不良,不可能是任何瀑布的上游。栈道挨着它修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到了终点,地势陡然一降,那可怜巴巴的小水流,顺势而下,一落三拐,竟然成了目的地,还有几分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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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不肯承认自己错了的阴暗心理,我坚持认为瀑布第一台阶和第二、三台阶的水量不匹配,从而推断第二台阶有其它溪流的水加入。为了验证我的假设,我不顾瀑布旁竖着的“瀑布会致死”(Falls can kill,我翻译得真烂)的警告,走到了瀑布顶上想向下望到第二台阶。可惜那边上的石头呈完美的弧面,我不敢太靠前,只看到了下方一点水浸的岩面——可能是其它来源的水流浸湿的,也可能就是这条溪水渗过去的——假设不了了之。突然想到,一个平时乏善可陈,无趣无聊无足观的人,在环境突变时,说不定会像这条瀑布一样,冲击出一些平时见不到的气势和美感来。所以,活成咋样,真的有可能是机遇问题。

回到停车场,有位大妈用手拢在嘴边对我喊:“我喜欢你的保险杠贴纸!”我道了谢。启动车子时,却发现大妈来到了车窗边。原来她想搭车去大草甸附近的伯德游客中心。正好顺路,我便载了她一程。她解释说自己是导游,带团从大草甸走下黑谷瀑布,游客们走不动了,她要去游客中心借辆车。我见过先前和她坐一块的游客,和公园其它大部分游客一样,上了年纪,大概是退休了才有时间休闲吧,想起那首《我想去桂林》,不知道说什么好。

露营许可办得很顺利。工作人员连在哪儿停车都帮我查好了。最后她告诉我给我的牌子不是供停车的,而是挂背包上的,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公园的追踪系统找到我。真正是科技和金钱的力量啊。

伯德游客中心正对着大草甸。Jing说大草甸是仙农道国家公园里她印象最深刻的地方。Liang上次来公园也是冲着大草甸来的。的确非常美。昨天我路过时惊鸿一瞥就已经铭刻在心,现在终于有机会领略了。正是初秋,一半的草转了颜色:灰,赭红,浅灰黄,剩下的还保持绿色;类似一枝黄花的草本植物正在盛开,明亮的鲜黄;某种蕨类植物色泽不变,漂亮的墨绿;不知名字的小片灌木,红叶子,青果子,远处还有不明来历的嫩绿……整个大草甸像一块斑斓的织毯,各种颜色一条条一块块交织在一起,缤纷而和谐,带着油画的色调。我都有画画的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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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好好地在草甸里走走,坐坐。可惜时间紧张,我不想再像昨天上山那样半途而废,四十分钟后,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去高顶的栈道实际上是阿巴拉契亚栈道的一部份,入口在天际线66.7英里处,停车场连标志都没有。我下车时只见一只白尾鹿从路边草丛中径直走到公路中央,停下,向后看。这,它当公路是T型台还是天涯海角鹿回头啊?正在这时,一只小鹿从草丛里出来了!原来如此。

大概是才学会怎样使用尾巴这个新功能,小鹿把尾巴竖起来又放下几次,最后小狗般高高地扬着尾巴,轻巧地跑过了公路。那新鲜快活劲儿,让人看了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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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昨天的教训,我选择了高顶作为当天的露营地。一来路不长,至顶仅1.7英里,二来它属阿巴拉契亚栈道,走的人相对多一些,动物活动不那么频繁(这纯粹是推测了)。为了不引熊注意,我决定吃过饭再上山,压根不带食物(后来读露营指南,发现还是需要带点食物以防万一),水只带一瓶。背包顿时轻了不少。五点十分上山。专心走路,四十分钟就到顶了,比起指南上注的来回所需的两个半小时少了太多,颇感鼓舞。

山顶观景台向西,当是看日落的好地方。视野所及内山脉层次之多,确是一景。想来这就是高顶被收入旅游指南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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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顶了我便开始寻找营地。我本打算采用前人用过的营地,毕竟是第一次野外露营,完全从头做起也太具挑战性了。不要随便跨越历史台阶嘛。没想到路边林子里到处是高草乱石,不像是可以住人的样子。一边走一边找,一会儿便走起了下坡路。时间不留情地滑过,找现成营地似乎成了不可能任务。我一咬牙:自己创造条件上吧。以往爬山时,看到路边营地时我总生几分羡慕之心:平整一色的草地,杂着几棵大树,多美啊。现在才意识到那种营地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少我的现况不是这样:一半时候林下地面是倾斜的,扎营的话人睡觉时肯定要滑到帐蓬上,一下雨就完了。地面水平的地方,草多是密密的,至少有一尺高,好不容易走进去,枯枝乱石保准高高低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草稀地平的地方,心想就是这里了吧。没想到手一动,撞在一棵草上,一阵刺痛,定睛一看,啊,荨麻?!四下一扫,嗬,那些懒洋洋站着的草们,不都是荨麻嘛。赶忙逃离现场。

好在路的另一侧似乎符合要求。地面长满了某种低矮的蓼科植物,杂着某种奄奄一息的高个子凤仙花。我拔掉凤仙花,把地上枯枝清理到一边,在石块间找出一小块可容纳我帐蓬的空地出来。帐蓬搭得奇快。以至完成了这一切后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饭吃过,帐蓬搭好,牙刷过,天还亮着。

End 306

也不是没有一点紧张的。天还没黑,可是没有太阳,傍晚的林子有一点阴冷的气息。四下虫声旺盛,却没有人烟。我进了帐蓬。果然,又安心了。

看见帐蓬里可怜兮兮呈海马状的防潮垫,我灵机一动,抓起来狠狠地吹气,哈,它迅速伸直,英挺威武漂亮了。话说第二天一早我又发现地面一块石头,比前一天马修姆营地导致我腰部酸痛的那块石头还突出,但我只为帐蓬心疼了一会儿,就忘了它啦。这时帐蓬外传来类似马匹喷鼻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共有十余声。我掀开帐蓬,却什么都没发现。算了,能发生这种声音的多半是偶蹄类动物(这个猜测完全没有科学根据),我自我安慰道,然后继续躲进帐蓬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在帐蓬里写游记,两小时很快过去。我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我本以为我会像前一晚一般度过:两三点钟醒一次而已。但我很久才睡着,很快又醒来了。之后大概每小时醒一次。虫life crap声合唱此起彼伏,直到后半夜才淡去。接应虫声的是特别彭湃的风声:每一头风从林子一端过来,大声呼啸着奔过,消逝在另一端,然后新的一头又来了。一头接一头,动作齐整规律,不插队不延迟。 到天蒙蒙亮时开始下小雨,每一头风来时就把树上的大滴水珠子摇到我的帐篷上,劈劈啪啪一阵响。清醒的时候除了担心一头熊跑来一巴掌拍破我的帐蓬外(见右图网络图片^_^zhy同学有这件T恤,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并不觉得恐惧。

早上七点半起来,掀开帐蓬一看,周围一切似泡在牛奶里。帐蓬半干半湿,也不知道到底先前打在帐蓬上的那些巨大水滴是来自于雨还是雾。慢悠悠下山。栈道入口处的树长得比较有性格(下图二),在那儿坐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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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4/2009

一意孤行仙农道——第二天1

(看来我真是老了,流水帐都可以罗嗦那么多话出来。而且,一天的事竟然要分成两篇写!难道这是有了耐心的副产品?)

早上六点多我就醒了,腰酸。听得帐蓬外风声不弱,便不想动,在睡袋里换了若干姿势,腰还是不舒服。七点一十终于起来了。外面天空透亮,空气清新,橡树们格外挺秀,待到出了营地,看见两只鹿时,又觉得自己不肯早起定然错过了不少东西。收拾帐蓬时发现一块略突出地面的石头,正在我躺下的腰部位置,总算明白了腰酸的缘由。当然我那工作不良的自充气防潮垫对此也有极大贡献。

八点钟离开。一路上弥漫着乳白的雾气。雾不浓,但掩去了树木的不少颜色,突出了它们的枝叶形态,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神秘气息。End 075

当我开车经过隧道,那里观景台的景致差点让我叫出声来。好浩瀚的雾海!既磅礴又轻盈,既灵秀又大气。山头在其间出没,完美地阐述了我的生态学课本上的一句话:天空中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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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玛丽岩的栈道入口在天际线36.4英里处。旅游指南上倨傲地说:待你去过了玛丽岩,再判断它是不是仙农道公园里的最好景致不迟。同时它还坚持宣称路上也风光无限。很自然的,期望高了就难免失望。玛丽岩的景色的确好,但不是独一无二。路上景色胜在几个观景台(下图),但看过去都是大致不差的一览众山小,多了也就审美疲劳;终点的大石堆固然壮观,可不幸的是去年我去了北卡的祖父山(Grandfather Mtn.这名字和Hungry Mother State Park一样本土而彪悍),那儿就有个翻版。当然作为爱山的智者,我还是很高兴自己选择了这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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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黑堡周边的山地,玛丽岩一路上的植物种类特别丰富,草木灌木高低错落,树木形态各异,眼睛绝不觉得单调。国家公园果然保护有方。路程过半,一处景色竟让我想起了电影《魔戒》中哈尔达尔带弗罗多一行进金色萝林核心时那声自豪的介绍:Caras Galadhon…the heart of Elvendom on earth. 非戒迷请无视之。 细究下来,大概是那儿树木高大树冠优美,黄色调又比较多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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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地,入目是好大一堆石头。

End 172

有人在一块石头上放了一瓶水和两个打火机(为什么会有这玩意?还是两个?),我便从那里开始。上去了才发现先前看见的最高点不是最高的,这一大堆石头像是半拉巨大的下牙床,延延绵绵地伸老远。美洲花楸(American mountain-ash)正结果,一串串红通通的果子特别喜人。它们大概特别能适应岩石间干燥少土的环境,到处都是。

End 186

正爬得高兴,突然听得啪的一声,杰克借我的旅游指南从我口袋里掉了出去!我抓不及,眼睁睁看着它在石头斜面上速滑,然后掉进了岩缝里。那岩缝阔大深长,直延伸到我脚下,低头看看,深不见底。我暗暗叫苦,但还是小心翼翼下到落书处。一看大喜。原来一块小石头刚好把书卡在岩缝中我伸手勉强可到的地方。捡书时我无端想起比尔博捡戒指,非戒迷请无视之。捡完书发现旁边的北美金缕梅(witch hazel,感谢Yu Hao帮我查出中文名)正在开花,再细看连果子都有了,想起山脚的金缕梅还在打苞,高兴得咔嚓了一张。看看,山脚山顶两重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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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攀岩。最高处在最远方。我一路爬过去。最高点和次高点共有三个不同的地理调查标志,颇给人成就感。只不过最高的石头上密密麻麻全是长着翅膀的蚂蚁,根本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委屈地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过了十分钟,蚂蚁减少,我赶忙转移阵地。哪知道蚂蚁像是意识到有人入侵,数量马上增多,大有驱我出境之势。罢罢罢,大人不记小虫过。我死了心,回到老位子欣赏风景。

顶峰的好处是视野开阔,360度风光,面面俱到,更可见远处平原上的城市。自是畅人胸怀。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照出效果。附上 回望来路的牙床照片。不过这顶部景致也出不了多少新,请自行想象吧。

End 198 

坐在顶峰发呆一阵,一看表就一激灵,天,爬这石头兼发呆我用了四十分钟!指南上说来回6.8英里,建议4小时。我来时用了2小时20分钟,现在已过了三个钟头,我下午还要去柏树溪不要?于是一路上紧赶慢赶,再不敢拈花惹草逗石头了。半路上遇到一个刚休息完毕起程的长途徒步旅行者。他登山杖敲地的声音更成了我的催命鼓。可惜,饶是我尽力赶路,速度也就跟他差不多,而我们背上相差几十磅的物资。最后我总算在中午12点56分回到了停车场,耗时70分钟。人家长途徒步背负重物的日常速度,于我却是加急了。人和人的差别可实在不小。

09/24/2009

一意孤行仙农道——第一天

小标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Shenandoah这个词,我长期不敢念出口,因为不知道怎么发音。网上查得翻译是“仙农道”。三个星期前,我同芭芭拉和杰克谈起我的出行计划,才弄清楚地道的发音大致是“仙农道哇”。大乐,觉得这“哇”就是神来之笔,硬是把仙风道骨拉下了凡尘。聊天的结果除了发音外,我手里还多了杰克的防熊食品罐(忘了照相,下图来自网络)和Bear Canister旅游手册Day and overnight hikes in Shenandoah National Park,条件是一份旅游报告。仙农道公园在弗吉利亚州东北部,是条南北走向的狭长带子,由一条105英里长的公路“天际线”(Skyline)南北贯穿,路上每英里都有一个里程标志。我的计划是第一天开车四小时抵达公园北部入口,在天际线4英里左右的北部游客中心办理宿营许可,然后杀到24英里左右的鹿打滚(Elkwallow),(最晚下午三点)上诺布山(Knob Mountain),走3.4英里到顶,露营;次日看完日出,走8.7英里回到停车处,开车游览天际线24英里到105英里处风光,出公园,最后开车两小时返回。

时间蹉跎了又蹉跎,九月20号,我终于出发了。到公园的路走了一半,我心生倦意:与其从其它公路绕到公园北口再往下走天际线,还不如先从南面进了公园再沿天际线直接向北:又省时间又多看了美景。反正手上有朋友的GPS,不怕中途改道。心到行到,没想到的是方向盘这么一转,转出了完全不同的行程。

GPS很顺利地在中午十二点多把我带进了公园。入口处的管理员大爷态度极好,笑咪咪的,嘘寒问暖。我说我要去诺布山,需要办理宿营许可。他说到了前方“停”的标志处向右拐十五英里即到游客中心,可在那里办理许可。于是我也不管自己究竟到了天际线哪里,重问了一次路径后,直接按照大爷的指示上路了。

开上天际线,我高兴地在每一个观景台逗留。走走停停,突然看见一个观景台指示牌上出现洛夫特山(Loft Mountain)的字样,大惊,因为印象中它明明在公园南部。急忙找个地方停下来,研究地图。好家伙,完全反了方向!那位大爷怕是新近上岗的吧。赶紧调头。当时已经走到75英里的里程标志处,距离鹿打滚足足51英里,加上35英里每小时的限速,我搞不好就不能在下午三点上山了。情急之下,我经过51英里处的伯德游客中心都没有停下来,因为鹿打滚处有商店,我错误地认为到了那里也可以办理手续(在哪儿办手续不需要花时间?真是愚不可及的错误,汗)。下午三点到了鹿打滚,服务人员说他们不能办理宿营许可,附近有一个叫马修姆(Mathews Arm)的收费露营地,那里或许可以。于是我又去了露营地。老天,注册处压根没人!时间越拖越晚,再拖下去我就只有摸黑搭帐蓬了。担心公园每天清场时会拖走来历不明的车辆,我在车窗上留下一张条子,写下我的联系讯息,并说明我没有办宿营许可是因为实在来不及。写好了我又想起可以打电话。手机没有信号,便又驱车回到鹿打滚商店处。可惜那里的固定电话明明写着可以接受硬币和电话卡,却坚定不移地问我要电话卡,并以不食嗟来之食的壮烈把我塞的硬币吐出来。折腾了半天,我放弃了,回到诺布山栈道入口,背起背包出发了。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一刻。

第一次背着全套装备爬山。万万没想到的是负重和空手差别那么大。走了一会儿便热汗淋漓。日落是七点一刻。这么一条高难度的栈道。End 049我来得及在七点半之前走到目的地找到合适地点搭好帐蓬吗?可放弃安排得好好的计划我又实在不甘心。回去,还是不回?这样一个哈姆雷特式问题简直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扎成一束的马尾巴撞在高高的背包上特别不舒服。我不断停下来上移扎头发的地点,最后终于像道士般在头顶上扎成一个髻子。小时候大人把我们绑在头顶的一撮头发戏称为“冲天炮”。时隔多年,我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主动返老还童了。哈姆雷特的问题执拗地不肯离去。路更加陡了。天人交战中我忽然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下巴上邪门地刮了两道口子。这下我终于有了决定:回去!摔跤时正好端着相机,于是照下了这么一张类似“罗伯特·卡帕眼中的最后世界”的照片。

这样磕磕碰碰的一天终于在我看到火鸡时得到了补偿。那是一大群火鸡,在山坡上慢悠悠地向前走,间或找点吃的。发现了我,它们也就扑打了几下翅膀,加快了行走速度而已。难道这么快就知道我是吃素的?我跟着拍了好些照片,可惜敌人大大地狡猾,我进它进,我停它不停,没照出清晰的好照片。End 053

 

 

 

 

 

 

 

 

 

 

 

 

 

 马修姆露营地很空,只看到几个帐蓬。于是我的完美主义发作:要找个不靠近卫生间和其他人的好营地。但是卫生间和有人营地虽少,却呈均匀分布状,我兜了两圈都没看见合适的地方。有一对夫妇坐在凉棚下喝茶休息,我兜每一圈都看到他们的目光。这也太为难人家了。于是兜完第三圈后,我下了决心,只要看上一个貌似不错的就不折腾了。结果搭帐蓬时我才发现,虽然该营地入口离卫生间是不远不近的理想距离,但由于每个营地和路的夹角是锐角而非直角,所以我扎营的地方和五谷轮回之所恰在一条直线上!接下来由于那块地硬似铁皮,固定帐蓬的钉子死活按不进土里,我只好扎营到旁边草地上。待到完工我向四周一打量,嗬,上厕所更加方便了。忍不住好笑,真是千挑万拣,拣了个烂灯盏。

第一次独立露营,天黑下来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待到钻进帐蓬,四周为不牢靠的帐子包围,居然安全感就来了,看来人真是穴居动物。同时也觉得今天千差万错,没能去诺布山搭营也算幸事:毕竟我第一次独立露营就在荒郊野外的话,跨度也太大了点。历史台阶还是一步步走的好。

在帐蓬里翻杰克的旅游指南,觉得把第二天都花在诺布山上划不来,于是重新制定了计划:上午玛丽岩(Marys Rock)登顶,下午走柏树溪栈道(Cedar run trail)看水,中间去大草甸(Big Meadows)。

09/19/2009

青椒进化史

对着一只无趣的青椒画四稿是从前的我不可想象的。

青椒的渐变充分展现了我的突变~嗯,于我而言,间断平衡论是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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