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10

11/06/2010

如果他不是天才

读了久闻大名的《月亮和六便士》。大概是早就被剧透,我看完后没有被思特里克兰德打动,倒是反而想:如果他不是天才,只是他朋友施特略夫那样的、不自知的庸碌画家,这个故事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从四十余岁决定投身绘画起,思特里克兰德就只是一个被欲望抓住至死不得脱的人,基本上没从画画中得到任何物质回报。那么,即便他终日涂抹的都是垃圾,这个故事的大致走向想来也不会变化,除了在他重病时可能孤独一人死去,因为再没有一人能像施特略夫那样,为他的天才而不求回报地照料他。

可是这么一想,故事顿时失去了相当魅力。我看到的,就是一个爱涂抹两笔的、极端自私而无道德底线的偏执狂。在我看来,思特里克兰德抛妻弃子固然是毫无责任感的表现,但他如果不离家,他一辈子都会被责任所束缚,日子不亚于行尸走肉。他家算得上殷实,而他离开时没有带走家财,说明他并非完全没有考虑之后妻子儿女的生活。那么,窒息自己的不自由和对他人不眠不休的责任感究竟孰轻孰重,在我看来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时候占据救命恩人的家并接收他的妻子?这实在出离我的道德底线了。思特里克兰德的内心似乎已经完全被一头叫做“绘画”的野兽主宰,他的自我缩小成为了一名可怜的奴隶,完全失去了为人的尊严,不思考不判断不行为,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伺奉他的主子。

想到这里,我对思特里克兰德那种杂点敬畏的好感消失了,即便重看描写他的艺术创作如何出神入妙的段落,我也觉得那是动物的美,残酷的大自然的美。我尊重他的作品,但并不尊重他这个人。

可是再转念一想,为什么我要把自己的道德观加在思特里克兰德身上呢?我认为他的存在类似动物,凭本能行事,没有自省自控的环节,可他为什么要表现得符合我的标准呢?正是因为没有普遍统一的标准,这个世界才如此多样,充满意外和美。可是我们该如何对待那些不幸被伤害的人呢?就像书中的施特略夫。难道思特里克兰德给施特略夫带来的伤害,就像一场车祸带来的损失般无可避免和无法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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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10

最美丽的存在主义者

最近从图书馆借了波伏娃的《美国纪行》,越读越有意思。

前言/序、跋、后记向来是我决定是否读某书的重要依据,但此书的前言却相当不靠谱。作为社科院的某研究员,着力点竟然全在波伏娃的情史上,而这正是波伏娃根本不打算在书中展示的部分,只字未提。介绍作者生平固然应该,但把读者全部假设为猎奇的八卦爱好者也太过分了。如果不是相信波伏娃的写作水平当不至于此,兼想知道她的美国印象和我的有何区别,只凭前言,我根本不会借此书。

书背的推荐语也和前言如出一辙,只是程度要轻些。没想到读完了书,看着封面的波伏娃头像,倒是觉得推荐语中的“最美丽的存在主义者”实在是很好的形容。于是照着画了一幅钢笔画。(钢笔画比素描好、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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